Clash Verge 与公司 VPN 共存:内网自动可达、外网统一走自建节点

最终状态:一台 Mac 上 Clash Verge(TUN 模式)和公司 VPN 同时常驻。在公司还是在家,都不需要切换任何配置:内网 GitLab 的 HTTPS 和 SSH 直接可用;外网流量统一走自建节点,包括浏览器、终端、SSH 访问 GitHub、Gradle、Node。整套状态由一个只读脚本 30 秒自检完毕。

这是自建出口系列的第三篇。第一篇讲怎么搭节点,第二篇讲 IP 被墙后怎么修,这篇讲节点和公司 VPN 怎么共存。按操作顺序分为:摸清现状 → 消除 fake-ip 冲突 → 配置内网分流 → 内网绕过代理 → 收口不走代理的工具 → 自检。如果你是带着”开了 Clash 公司内网就打不开”搜到这里,可以先看全局一节的三条机制,再直接查文末的坑速查表。

本文用到的示例值(换成你自己的即可):

角色示例值
公司内网域名corp.example.com、corp.example.net
内网 Gitgit.corp.example.com → 172.16.4.10
内网 DNS172.16.0.53、172.16.0.54
办公室网段(本机物理网卡)172.16.100.0/24
Clash 代理端口7897

全局:两个接管者,三层交互

一台机器上有三个参与方:

组件网卡负责什么
Clash Verge(mihomo 内核)utun5 和本地端口 127.0.0.1:7897默认接管所有流量,按规则分流
公司 VPNutun0(本例 10.251.1.1)系统首选 DNS,加上它下发的一组精确路由
物理网卡en0Clash 的 DIRECT 出口;在办公室时直通内网

一个请求从发起到出去要经过四个关口:

程序发起请求
 ├─ 走代理(浏览器跟随系统代理 / 终端读 https_proxy)
 │     目标在绕过名单? ── 否 → 127.0.0.1:7897 → Clash 规则 → 节点 / DIRECT
 │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└ 是 ┐
 └─ 不走代理(ssh、JVM、Node 原生 fetch……) ─────┤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↓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系统 DNS(VPN 的 DNS 排第一)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↓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系统路由表(最长前缀匹配)
                   ├─ VPN 的精确路由 / VPN 的 fake-ip 段 → utun0 → 公司
                   ├─ 本机网段 → en0
                   └─ 其余全部(1/8、128/1 …)→ utun5 → Clash 规则

理解下面三条机制,后面每一步配置的原因就清楚了:

关于 TUN:第一篇建议客户端不开 TUN。这里开启的原因是:只有 TUN 才能让 ssh 这类不读代理设置的工具也进入 Clash 的规则。代价就是要处理和 VPN 的上述交互,也就是这篇的全部内容。

阶段一:摸清现状

目标:搞清楚目标地址被谁解析、走哪张网卡。动手改之前先确认,别凭感觉改规则。

scutil --dns | grep -E 'nameserver|if_index' | head   # DNS 顺序:VPN 的 DNS 是否排第一
netstat -rn -f inet | grep -E 'utun|default'           # 谁占了哪些路由
dscacheutil -q host -a name git.corp.example.com       # 系统解析结果
route -n get 172.16.4.10 | grep -E 'gateway|interface' # 这个 IP 实际走哪张网卡

最有用的一步是绕开 Clash,绑定网卡直接测:

curl -sS --noproxy '*' --interface en0   -o /dev/null -w '%{http_code}\n' https://git.corp.example.com
curl -sS --noproxy '*' --interface utun0 -o /dev/null -w '%{http_code}\n' https://git.corp.example.com

哪张网卡能返回正常的状态码(本例是 302),就说明那条物理路径是通的。在办公室时,en0 通常能直达内网,而 VPN 不转发这部分流量。

✅ 本阶段验证

你能回答这三个问题:内网域名解析出来是什么 IP?这个 IP 当前走哪张网卡?哪张网卡实际能通?

踩坑提示

阶段二:消除 fake-ip 冲突

目标:Clash 分配的假 IP 一定要回到 Clash,不能被 VPN 截走。

先确认有没有冲突:

netstat -rn -f inet | grep '^198\.1[89]'           # 有 utun0 的条目,说明 VPN 占用了这两段
dig +short example.org @114.114.114.114            # 被 Clash 截获,拿到的是 Clash 的假 IP
route -n get <上一步的假 IP> | grep interface       # 冲突时显示 utun0,正常应该是 Clash 的 utun

有冲突时,在 Clash Verge 里打开 订阅 → 右键你的配置 → 扩展覆写配置,把 Clash 的 fake-ip 换到不冲突的地址段:

dns:
  fake-ip-range: 28.0.0.1/8

28.0.0.0/8 是 mihomo 社区常用的替代段:它不在私网范围内,Clash TUN 的 16/4 路由也覆盖了它。保存后右键配置 → 重新激活,让新的地址段生效。

✅ 本阶段验证

dig +short example.org @114.114.114.114   # 应返回 28.x.x.x
route -n get 28.0.0.5 | grep interface    # 应是 Clash 的 utun(本例 utun5),不能是 utun0

踩坑提示

阶段三:配置内网分流

目标:Clash 遇到内网域名和内网 IP 时走 DIRECT,并且 Clash 自己能把内网域名解析出来。

规则。很多订阅本身就带有这些规则,没有的话就在编辑规则里加到最前面:

prepend:
  - DOMAIN-SUFFIX,corp.example.com,DIRECT
  - DOMAIN-SUFFIX,corp.example.net,DIRECT

内网 IP 段由订阅里的 GEOIP,LAN,DIRECT 覆盖,包括 10/8、172.16/12 和 192.168/16。

DNS。在扩展覆写配置里,和阶段二的内容合并在一起:

dns:
  fake-ip-range: 28.0.0.1/8
  fake-ip-filter-mode: blacklist
  fake-ip-filter:
    - '+.corp.example.com'
    - '+.corp.example.net'
  nameserver-policy:
    '+.corp.example.com':
      - 172.16.0.53
      - 172.16.0.54
    '+.corp.example.net':
      - 172.16.0.53
      - 172.16.0.54

如果某个内网域名在两边解析结果不一致,可以再用 hosts 固定一个地址。这一步是可选的,一般用不到。

✅ 本阶段验证

dig +short git.corp.example.com @114.114.114.114     # 被 Clash 截获,应返回真实内网 IP
curl -sI https://git.corp.example.com | head -1      # 应返回 2xx 或 3xx

踩坑提示

阶段四:让内网流量绕过代理

目标:浏览器和终端访问内网时不经过 Clash,直接用系统 DNS 和路由表。这样内网怎么走,交给办公网或 VPN 来决定。

系统代理绕过:设置 → 系统代理右边的齿轮 → 关闭始终使用默认绕过。这时下方会出现可编辑的列表,默认条目已经带在里面了,保留不动。在输入框里依次输入 *.corp.example.com、*.corp.example.net,每次点新建添加一条,最后点保存。

终端:在 ~/.zshrc 里 export https_proxy=... 那一行的下面加上:

export no_proxy=localhost,127.0.0.1,.corp.example.com,.corp.example.net,172.16.0.0/12,10.0.0.0/8 NO_PROXY=localhost,127.0.0.1,.corp.example.com,.corp.example.net,172.16.0.0/12,10.0.0.0/8

同时设置大写和小写,因为有的工具只认其中一种。

✅ 本阶段验证

scutil --proxy | grep corp            # 应能看到这两条绕过规则
curl -sI https://git.corp.example.com | head -1
ssh -T git@git.corp.example.com       # 应显示 GitLab 的欢迎信息

踩坑提示

阶段五:收口不走代理的工具

目标:那些不读代理设置的工具,访问外网时也走节点,而不是被 VPN 带去公司出口。

首先确认 VPN 接管了哪些域名。只要系统 DNS 返回的是 198.18/198.19 段的地址,就说明这个域名被 VPN 接管了(阶段二之后,Clash 的假 IP 已经是 28.x,两者不会混淆):

for h in github.com ssh.github.com docker.io repo1.maven.org registry.npmjs.org google.com; do
  printf '%-22s %s\n' $h "$(dscacheutil -q host -a name $h | awk '/ip_address/{print $2; exit}')"
done

本例中,GitHub、Docker Hub、Maven Central 以及部分社交站点被接管,npm、PyPI、Google 则没有。这份名单由 VPN 后台下发,各公司不同,而且随时可能变化。

一条请求要两个条件同时满足,才会被 VPN 带走:程序本身不走代理,并且目标域名在接管名单里。按工具逐个处理:

工具默认行为处理方式
浏览器、终端 curl/git https走代理不需要处理
ssh git@github.com不读代理变量~/.ssh/config 加 ProxyCommand
Gradle读 gradle.properties补上 nonProxyHosts
Node 24+ 的原生 fetch/http忽略 HTTP_PROXY设置 NODE_USE_ENV_PROXY=1
普通 Java 程序默认不走代理按需用 -D 参数配置,不建议设成全局
Docker、Maven各自有独立的代理配置用到时再配,判断方法见下文

SSH(~/.ssh/config):

Host github.com
    HostName ssh.github.com
    Port 443
    User git
    ProxyCommand nc -X 5 -x 127.0.0.1:7897 %h %p

nc -X 5 会把域名通过 SOCKS5 交给 Clash,由 Clash 自己解析,这样就绕开了 VPN DNS。内网 Git 不要加这一行。

Gradle(~/.gradle/gradle.properties):如果已经配置了 proxyHost 和 proxyPort,还要补上内网例外,否则访问内网 Maven 仓库的请求也会进代理:

systemProp.http.nonProxyHosts=localhost|127.0.0.1|*.corp.example.com|*.corp.example.net|172.16.*|10.*
systemProp.https.nonProxyHosts=localhost|127.0.0.1|*.corp.example.com|*.corp.example.net|172.16.*|10.*

Node(~/.zshrc):

export NODE_USE_ENV_PROXY=1   # Node ≥ 24.5 / 22.21:让原生 fetch 遵循 https_proxy 与 no_proxy

接入新工具时怎么判断:先用 --noproxy 或者干脆不设代理变量,访问一个被接管的域名,看出口 IP。如果出口和节点不一致,就去查这个工具自己的代理配置项。配置时别忘了同时加上内网例外,否则会把内网也带进代理。

✅ 本阶段验证

ssh -v -T git@github.com 2>&1 | grep -E 'proxy command|Authenticated'   # 应显示 (via proxy)
node -e 'fetch("https://api.ipify.org").then(r=>r.text()).then(console.log)'   # 应是节点 IP

Gradle 可以用一个 init 脚本,在它自己的 JVM 里检查 ProxySelector 的选择结果:外网域名应选代理,内网域名应选 DIRECT。本例实测外网返回节点 IP,内网返回 302;再用 ./gradlew buildEnvironment --refresh-dependencies 强制刷新依赖,也能正常下载。

踩坑提示

阶段六:自检

目标:一条命令确认整套配置都在正常工作。换网络、升级 Verge 或者重装 VPN 之后都跑一遍。

脚本是只读的,不会修改任何配置。建议先下载下来看一遍再运行:

curl -fsSL https://harlon.wang/scripts/clash-verge-with-corporate-vpn/netcheck.sh -o netcheck.sh
bash netcheck.sh

不需要改脚本。它会自动推断配置项,再逐项问你确认,直接回车就采用 [] 中的值:

跑完会打印一行带参数的命令,下次直接复制运行,就不会再询问了:

CORP_SUFFIXES="corp.example.com corp.example.net" CORP_GIT_HOST=git.corp.example.com bash netcheck.sh

本例的输出(已脱敏):

【0. 配置(自动推断,直接回车采用 [] 中的值)】
  · 读取 Verge 运行时配置:~/Library/Application Support/io.github.clash-verge-rev.clash-verge-rev/clash-verge.yaml
  内网域名后缀(空格分隔) [corp.example.com corp.example.net]:
  内网 Git 主机 [git.corp.example.com]:
  节点出口 IP(可选,用于比对) [回车跳过]:
  · 内网后缀:corp.example.com corp.example.net    内网 Git:git.corp.example.com    代理端口:7897    出口 IP:不比对
【1. Clash 是否在工作(阶段二)】
  ✅ 代理端口 127.0.0.1:7897 在监听
  ✅ TUN 已开启,Clash 网卡是 utun5
【2. 公司 VPN 与 fake-ip 冲突(阶段二)】
  · 系统首选 DNS:10.251.1.1(经 utun0)
  ✅ Clash fake-ip 28.0.0.37 经 utun5 回到 Clash
  · VPN 占用的 198.18/15 路由:198.18.0/16→utun0 198.19.0/16→utun0
【3. 内网访问(阶段三、四)】
  ✅ 系统代理绕过包含 *.corp.example.com
  ✅ 终端 no_proxy 包含 .corp.example.com
  ✅ git.corp.example.com 解析为 172.16.4.10(出口网卡 utun5)
  ✅ HTTPS git.corp.example.com → 302
  ✅ SSH git.corp.example.com:Welcome to GitLab, @you!
【4. 外网出口(阶段三)】
  ✅ 走代理的出口:<节点 IP>
【5. 不走代理的工具(阶段五)】
  ✅ SSH github.com 经代理:认证成功
  ✅ Gradle 已配代理和内网例外
  ✅ Node 已开启 NODE_USE_ENV_PROXY
【6. VPN 接管的外网域名(阶段五)】
  · 被 VPN 接管:github.com ssh.github.com raw.githubusercontent.com docker.io repo1.maven.org
    第 5 项的工具已走代理,不受影响;未检查的工具(如 docker、mvn)不走代理时仍会经公司出口

第 6 项列出的是被 VPN 接管的域名。被接管本身不是配置错误,因为这份名单由公司 VPN 下发,你改不了。真正要关心的是:访问这些域名的工具有没有改成走代理。所以第 5 项全部通过时,第 6 项只是一条 · 提示;只要第 5 项有一项没通过,第 6 项就会变成 ⚠️。

在公司与在家

这套配置不区分网络环境,换地方时什么都不用改:

场景内网怎么走外网怎么走
在公司内网 IP 进入 Clash,被 GEOIP,LAN 命中,走 DIRECT,从物理网卡直达Clash 规则 → 节点
在家由 VPN 接管,系统路由和 VPN 的精确路由优先生效Clash 规则 → 节点

换完网络后跑一遍 netcheck.sh,第 3 项全部是 ✅ 就说明没问题。

回滚

所有改动都是增量的,订阅主文件没有改动。回滚时按下面的顺序撤销:

  1. Verge:清空扩展覆写配置和规则增强的内容;恢复「始终使用默认绕过」。
  2. 删除 ~/.zshrc 里的 no_proxy 和 NODE_USE_ENV_PROXY 两行。
  3. 删除 ~/.ssh/config 里的 ProxyCommand 那一行。
  4. 删除 ~/.gradle/gradle.properties 里的两行 nonProxyHosts。

建议每次改动前都先 cp 一份 .bak-日期 备份,回滚时直接还原,最省事。

操作前 Checklist

坑速查表

症状根因修复章节
开着 Clash 时内网打不开,curl 报 SSL_ERROR_SYSCALLClash 接了连接,但出站失败(写死的出口不可达)内网规则改为 DIRECT,并让内网流量绕过代理阶段三、四
在家能上内网,到公司就不行(或者反过来)内网出口写死在了某张网卡(interface-name: utunX)上去掉固定出口,交给系统路由表决定阶段三
ping 和 nc 都通,但内网服务打不开TUN 在本地完成了 TCP 握手,这只是假象以 curl 拿到状态码为准,再绑网卡对照测试阶段一
改完配置后内网域名全部解析失败nameserver-policy: system 和 VPN DNS 之间形成了回环改为直接指向公司 DNS 的 IP阶段三
浏览器正常,但 ssh 或 CLI 访问外网时好时坏Clash 的 fake-ip 段和 VPN 重叠,假 IP 被路由进了 VPNfake-ip-range: 28.0.0.1/8阶段二
浏览器访问 GitHub 走节点,git@github.com 却走公司出口VPN 的 DNS 接管了这个域名,而 SSH 不走代理给 SSH 加 ProxyCommand nc -X 5阶段五
Gradle 外网正常,但内网仓库下载失败配了 proxyHost,但缺少 nonProxyHosts补上内网例外阶段五
Node 脚本没有走节点原生 fetch 不读 HTTP_PROXYNODE_USE_ENV_PROXY=1阶段五
Verge 保存时报 proxy [xxx] not found,修改被撤销先删了出口,但规则还在引用它先删规则,再删出口阶段三
系统代理设置里找不到绕过的输入框「始终使用默认绕过」处于开启状态关掉它,然后逐条新建阶段四

最后

回头看,问题的根源不在任何一条规则写错了,而在于两个工具都想当系统网络的接管者。它们都劫持 DNS、都用 fake-ip、都往路由表里写路由。真正可行的做法不是让其中一个压过另一个,而是给它们划清分工:VPN 管它下发的精确路由和它接管的域名,Clash 管剩下的所有流量;内网怎么走交给系统路由表决定,不在 Clash 里写死。 分工清楚之后,“在家”和”在公司”就不再需要两套配置了。